深夜的雨敲打着青石巷，她靠在屋檐下，斗笠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截下颌线。雨水顺着笠沿滴落，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黑色的夜行衣裹住身形，腰间别着一柄短刃，刃鞘上的铜扣泛着冷光。她抬头看了一眼巷口那盏摇晃的灯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走进雨里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。靴底踩过积水，溅起的水珠还没来得及落下，人已经掠出数丈远。屋顶的瓦片湿滑，她却如履平地，衣角在风里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那件夜行衣是特制的，布料紧贴手腕和脚踝，不兜风，也不反光，连雨水打上去都留不住水痕。
五十步外的宅院灯火通明，宴席上的丝竹声隐隐传来。她伏在脊兽后面，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铜管，衔在唇间。管口对准庭中那盏最亮的灯，轻轻一吹，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没入灯焰，无声无息。片刻后，灯下那个正在举杯的人忽然晃了晃，扶住桌沿，旁人只当是醉了。
她没有多看第二眼，翻身跃下屋脊，借着雨幕掩护，消失在巷子深处。风掀开斗笠一角，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，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又似乎什么表情都没有。巷口的灯笼还在晃，雨还在下，青石板上连一个脚印都没留下。
THE 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