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初夏的微光里,蠢沫沫的写真集像一封缓缓展开的信,带着青草与汽水的味道。镜头前的她不太像那种刻意摆弄姿态的模特,更像一个恰好路过风景、被摄影师叫住的女孩子。头发松松地扎着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,阳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,像小小的扇骨。她穿一件浅色的棉布裙子,领口有一圈细密的褶皱,风一吹就轻轻鼓起来,像含着一口气。
这组写真的场景选得很日常:一段旧铁轨旁边的草坡,一家关了门的杂货店门口,还有一面爬了半墙爬山虎的砖墙。蠢沫沫在这些地方走走停停,有时候蹲下来看地上的蚂蚁,有时候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发呆。摄影师抓拍的多是她不经意的瞬间——比如她低头系鞋带时后颈露出的一小截皮肤,或者她咬着吸管喝汽水、眼睛却望向远处公交站牌的样子。这种不设防的状态让照片有了呼吸感,不像影棚里打光打出来的精致,倒像谁用手机随手拍的青春片段。
有一张照片我印象很深:她坐在杂货店门口的塑料凳上,手里捧着一碗刨冰,冰化成糖水沿着碗壁往下淌,她赶紧凑过去吸了一口,鼻尖沾了一点橙色的糖浆。她没擦,反而对着镜头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沟。那个笑很真,不带任何“我在拍照”的自觉,就像夏天午后你跟朋友坐在路边吃东西,突然被逗乐了的那种笑。写真集里这样的细节很多——裙摆上沾的草屑,凉鞋带子勒出的浅浅印子,手指上没洗干净的指甲油边缘——它们让画面从“好看”变成了“可信”。
当然,蠢沫沫的镜头感并不差。在铁轨那张里,她侧身站着,一只手搭在锈迹斑斑的轨道上,目光顺着铁轨延伸的方向望出去,身体微微前倾,像在等一列永远不会来的慢车。这个姿势显然有设计的成分,但她处理得很轻,轻到你觉得她只是刚好站累了换个重心。摄影师在构图上也花了心思,大量使用自然光,背景虚化得恰到好处,草坡的绿和天空的灰白融在一起,衬得她整个人像从环境里长出来的,而不是贴上去的。
整组写真看下来,最大的感受是“松弛”。蠢沫沫没有试图扮演某个角色,她只是在几个普通的地方做了几件普通的事:走路、发呆、吃东西、看远处。但恰恰是这种不使劲的状态,让照片有了温度。现在的写真常常追求强烈的视觉冲击,要么浓妆华服,要么场景奇诡,但蠢沫沫这组反其道而行,把力气都花在了“像日常”上。你翻完最后一页,会觉得自己也过了一个有风有阳光的下午,嘴里还留着一点橘子汽水的甜。这大概就是写真的另一种可能:不必惊艳,但求舒服。而舒服,有时候比惊艳更难。